
飞絮治理遵循“慢不得,也急不得”的科学规律。北京林业大学生物学院教授宋跃朋指出,彻底解决飞絮问题的唯一途径是有序替换雌株,但大规模砍伐现有成年杨柳树将引发连锁生态危害。
飞絮的多少与当年气象条件密切相关。干燥、晴朗且连续三天最高气温超过25℃的天气,是飞絮集体爆发的关键条件。一场降雨能暂时抑制飞絮一两天,但只要天气转晴、气温回升,尚未裂开的蒴果会继续飘絮。北京的飞絮季其实是一场持续约四十天的“接力赛”,毛白杨打头阵,随后柳树、青黑杨杂种、黑杨等不同树种依次成熟,基本到五月上旬结束。
为何北京有如此多的杨柳树?这源于四十多年前应对风沙的绿化运动。1979年,新华社电讯《风沙紧逼北京城》描述了风沙紧逼的严峻形势。为阻挡风沙,北京开展了大规模绿化,种植了数以亿计的树木,其中生长快、遮阴大、固碳强、成本低的杨树和柳树成为主力。宋跃朋教授表示,这些“功勋树”至今仍发挥着防风固沙、水土保持、迟滞污染物等重要作用,并撑起了城市的天际线。
当时造林工程追求速度和成本,苗圃提供的生长快、经济效益高的苗木多为雌株,而杨树幼苗的性别难以肉眼辨别,待七八年甚至十年后开花结絮时已木已成舟。目前,北京城区约有40万株雌株杨柳树,全市范围超过200万株,且正值繁殖能力最强的壮年时期。
在治理方面,已形成“短期治标、长期治本”的系统策略。宋跃朋教授将科研手段归纳为三个靶点:一是抑制花器官发育(难度最大);二是干扰种絮纤维伸长(团队已锁定相关调控模块,正进行化合物功能验证);三是物理清除(如洒水、喷洒凝絮剂)。今年,北京已升级物理防治手段,搭建了杨柳飞絮实时监测与预报平台,并投入使用凝絮剂、飞絮吸收机等智能化装备,单次喷施凝絮剂可使单株雌株飞絮飘散量减少三分之二以上。
源头管控同样关键。利用分子标记技术,可在苗木栽植前鉴别雌雄,团队研发的野外快速检测技术将鉴定时间从实验室的4小时缩短至野外1.5小时。北京市园林绿化局数据显示,全市已收集无(少)飞絮杨柳优异种质资源近400份,选育出16个优良品种,并繁育优良无飞絮、少花粉种苗10万株。
关于“一砍了之”的提议,宋跃朋教授从生态视角指出其不可行。砍伐胸径30厘米、树龄三四十年以上的成年杨树后,改种的小树苗需三四十年才能达到同等规格,其间生态效益将出现巨大空窗期。大规模砍伐还会导致城市冠层遮荫缩减,加剧热岛效应,并可能使风沙问题卷土重来。
宋跃朋教授期望,未来通过持续治理,飞絮能从“絮灾”变为有序不成灾的状态,最终回归古诗词中描绘的意境。他强调,飞絮治理本质上是一个生态问题,必须遵循科学规律,急功近利反而容易诱发次生灾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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